著名的管理學者克里斯汀生（Clayton Christensen）在《創新者的兩難》（The Innovator’s Dilemma）中說明的核心矛盾在於：企業之所以失敗，往往不是因為管理不善，而是因為太聽現有客戶的話、太專注於高利潤的既有業務（持續性創新），從而無視了初期看似利潤低、性能差但潛力巨大的新技術（破壞性創新）。此破壞性創新初期性能低，但技術成長速率高於市場需求，往往被經營團隊所忽視，因而錯過逆天大成長的機會。
在商業史上除了柯達（Kodak）之外，還有許多深刻的經典案例，我們逐一來分享，詳如下：
1.柯達（Kodak）的案例常被簡化為「忽視新技術」，但實際情況更深刻：柯達非但沒有忽視數位相機，甚至一手發明了它，並對數位時代的到來做了非常精準的預測；然而，它最終依然敗給了自身的商業模式與組織結構。領先業界發明數位相機，1975年，柯達工程師史蒂夫·薩森（Steve Sasson）發明了全球第一台手持數位相機。那台機器重達3.6公斤、畫質僅1萬畫素，將黑白影像紀錄在磁帶上記錄需費時23秒。當薩森向管理層展示這個發明時，管理層的第一反應是：「這技術很有趣，但千萬別跟任何人說。」因為柯達當時幾乎壟斷了全球軟片與相紙市場，利潤高達70%–80%（典型的「刮鬍刀與刀片」模式：低價賣相機，靠軟片與沖洗持續獲利）。精準預測未來，卻擺脫不了利潤枷鎖，柯達管理層並非完全愚蠢。1981年，柯達內部進行了一份極為嚴謹的研究報告，結論是：數位相機將在10到15年內徹底取代膠捲軟片。然而，面對這個既定事實，柯達採取的戰略是「延緩數位時代的到來，盡可能延長軟片業務的壽命」，柯達沒能意識到，破壞性創新的核心改變了用戶行為，其實人們拍照不再是為了「保存並珍藏在相本裡」，而是為了「即時分享與螢幕瀏覽」。隨著智慧型手機與社群平台的崛起，實體相片沖印需求斷崖式下跌，柯達最終於 2012 年申請破產保護。
2.諾基亞（Nokia）與功能型手機的黃金枷鎖。優勢陷阱：Nokia在2000年代初期佔據全球手機市場超過40%佔有率。其利潤與供應鏈完全圍繞著「堅固、省電、實體按鍵」的功能機優化。兩難時刻：當Apple推出iPhone時，Nokia內部早已具備觸控螢幕與聯網技術，但高層評估觸控螢幕成本高、容易摔碎且電池續航極差，不符當時主力的「優質客戶」需求。 結果：等智慧型手機的軟體生態系統成熟，Nokia 傳統的硬體優勢一夕之間失效。
3.全錄（Xerox PARC）與個人電腦（PC）。優勢陷阱：全錄的帕羅奧多研究中心（PARC）發明了圖形使用者介面（GUI）、滑鼠與乙太網路。但全錄當時是高利潤大型影印機的絕對霸主。兩難時刻：管理層認為個人電腦性能低落、無法處理高解析度文件印刷，且一台幾千美元的PC會侵蝕利潤極高的影印機租賃業務。結果：賈伯斯（Steve Jobs）參觀PARC後將這些理念引入Apple Lisa 和 Macintosh，開啟了PC時代，而施樂則錯失了整個數位時代。【待續】
文/劉昌奇Charles 實創國際生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
